黃志忠 | 從演員到導演

黃志忠:演員、導演。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2006年因飾演《大明王朝 1566》 中的海瑞為觀眾熟知,憑《人間正道是滄?!?獲得第28屆中國電視劇飛天獎優秀男演員,第16屆上海電視節最佳男演員。2017年自導自演民國劇《神探柯晨》。善于塑造“不完美的好人”形象。

黃志忠 | 從演員到導演

黃志忠

我8歲離開家去體校練籃球,從此開始了集體生活。13歲長到一米八,憑這種“得天獨厚”的條件進了天津青年隊,后來身高“不爭氣”,四年才長了一厘米,這也成了我放棄當職業運動員的主要原因。人生如果有機會隨我選擇當球手還是演員,可能我會選擇前者,因為那是最初的夢想,是競技體育獨有的熱血。

競技體育培養了我一種永不服輸的勁頭。當時我的最大夢想就是進國家隊,晚上睡覺都抱著籃球,隊友們都會練私功,很多人偷偷配了一把訓練館的鑰匙,我有一回發狠,早上4點起來去加練,剛到門口就聽到里面的“砰砰”的打球聲,原來還有隊員更早就開始練球了。在這樣的競爭環境下,體工隊的生活讓我學會了怎樣和別人交流,如何讓自己強大,失敗了沒關系但站起來的速度會決定你的未來,這些成長經驗讓我一生受益。

運動員和演員之間其實有很多共通之處。首先都需要很好的控制能力,高級的表演需要在深刻認知的基礎上控制分寸和火候;經過長期的體育訓練會讓我的肢體很敏感,可以在鏡頭里表達出下意識的身體反應,這和在球場上做動作是一樣的;同時競技和表演都需要你在任何場合下保持內心絕對的專注,球員在場上必須忽略周圍觀眾的嘈雜,你一分心球都接不著,表演甚至做人都一樣,拋棄雜念,自然水到渠成;還有籃球和影視創作都需要團隊合作,取長補短說來簡單,真的做到心里有人,尊重對手其實并不簡單,但這些都是職業運動經歷帶給我的養分。

天津是標準的曲藝之鄉。我小時候有個印象特別深的事兒,就是院子里一棵大樹底下吊了盞燈,很多人圍著在那兒吹拉彈唱熱熱鬧鬧。我青春期正趕上80年代的文化復蘇,那時候各種夜校、文藝培訓班特別多,每個人都想通過一個途徑來挖掘出自己的潛力。我從體工隊出來,就決定去考中戲試試,看自己還有什么可能性。

上中戲那會兒我們的生活條件挺苦的,經常一宿舍窮小子連著幾天都吃清湯掛面,靠著接外活能賺一些生活費。最肥的活兒就是拍攝KTV里用的伴奏錄影帶,基本都是港臺歌手的。那幾年北京所有公園都走遍了,根據歌詞的規定情境,假裝各種青春困惑、愛與哀愁,樹葉沒少揪,錢也不少掙,一首歌賺150塊到200塊,這對90年代初的學生來說算是不錯了,但那會兒都是誰掙了錢花誰的,僧多肉少,所以大家也都是混個半飽。

在戲劇學院都是按照教學大綱來學習的,從技術層面來講,大家經過一段時間訓練,都會差不多。

但是每個人的天分和經歷不一樣,你是個怎么樣的人,對人情世故的感悟就會不一樣,就是人活著這點味兒,這點意思,都會讓你對一個角色賦予不同的表達,這會形成你的特色。

黃志忠 | 從演員到導演

黃志忠

有人問我年輕時碰到“爛戲”如何對待,我覺得這個概念本身就有問題。這么多年過來,我參與的作品中沒有一部是說誰想故意把它拍成爛戲的,種種問題,許多限制,客觀主觀,但大家都是奔好的方向去的。不管是大角色還是小角色,你先要保證自己別丟人,盡心去做,別輕易放棄一場戲,這些體會和經驗就會潛移默化地長在身上,成為你的財富。

畢業后演了十年也沒什么人認識我,就一個角色一個角色地演。有時候技藝上的提高就是很長時間看不到成果,但都在積累,一旦有個合適的機遇,你把所有的能量調動起來賦予他,“砰”一下就亮了,那就是另外一片天地了。我覺得那段經歷特別好,壓著你,心里憋著一口氣,自己跟自己較勁。如果因為是小角色就稀里糊涂混過去,那本事永遠長不了。

我接到《大明王朝1566》這個工作任務是在有一年的春節前。當時讓我準備的一個角色戲份不多,我不是很甘心,導演張黎說你先踏踏實實過年, 回頭再從長計議。整個春節假期我就把自己悶在一個房間里,讀《嘉靖傳》《張居正傳》, 看各種明史資料,寫了幾萬字的心得體會,反正甭管行不行,先讓自己心里有點兒底。過完春節進組,在開機前幾天劇組突然說給我做個海瑞造型試試,我心里就明白了:機會來了。

為了更接近角色,我必須完成的第一件事是減肥。12天瘦了19斤,基本上每天就吃一個雞蛋一個蘋果,到第5天時出現嘔吐感,過了那天之后居然就不想吃東西了,體重下得特別快。所以作為演員,我覺得你一生的使命就是時刻準備著,因為你是材料,你是設計師,又是成品,從某種意義上說別人是幫不上你的。

我們那時候的創作狀態和現在比不太一樣,沒有速成法。為了一個角色,我們必須付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當年拍《大明王朝1566》也好,《人間正道是滄?!芬埠?,演員差不多提前一個月就進組了,去感受氣氛,準備功課,臺詞早就背熟了。那時候劇組有個風氣,如果你拿著劇本,或者是張嘴沒詞的話,會覺得這是一個丟人的事。半截進來的演員,舉著劇本說對對詞,發現大家都揣著手就過來了,說吧,一句不落,就會感到壓力很大?,F在跟很多年輕人講,他們不理解,但當時就是那種工作狀態。

資本的涌入會主導一個行業的生態,但是我相信很多事物都是物極必反,到了一個特別混亂的時候,還是會慢慢回到一個正常的軌道上。

黃志忠 | 從演員到導演

黃志忠

我拍了這么多年戲,其實到現在拿到一個角色后還會忐忑不安,夜不能寐,這種折磨實際上也是一種幸福。我那時候受的教育就是對角色要仰視,要小心地接近,懷著一顆謙卑的心來完成每一次創作,樹立一個能夠打動人心的形象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我覺得塑造人物,演員不要太老實,要有一定的“破壞性”。不是劇本寫成什么樣你就演成什么樣,那不成生產流水線了嗎?這個“破壞性”不是沒有依據的,而是劇本字里行間給我的信息賦予的,還要加上你扎實的生活觀察。比如在《金水橋邊》里我演一個交巡警,第一次出場,我給自己加了個落枕的細節,歪著脖子走路晃晃悠悠,強化這個人物玩世不恭的性格,現實世界沒有完美的人,一個不完美的好人會讓觀眾覺得人物更加生動鮮活。

我不喜歡循規蹈矩,也希望在片場能有一些“不講理”。完全照著劇本念臺詞或者安排鏡頭其實會讓導演或者演員的即興靈感大打折扣。有時候演員會根據拍攝現場突然講出幾句自己創造的臺詞,導演也會根據現場的情況一拍腦門說不行,我得換個拍法,大家撒開了演。這就是戲劇的魅力,刺激所有的感悟和表達,出來的東西最有沖擊力,也是最過癮的。

《至暗時刻》上映時,我去電影院看了三遍,每次看都很激動。我特別喜歡加里·奧德曼的表演。后來還看了這部電影的幕后采訪,我記得導演當時說:從開拍到結束,他沒見過奧德曼本人是什么樣,因為他每天提前四個小時去做造型,收工后又要花很長時間去卸妝,每天在片場出現的就是丘吉爾的形象。在進組前幾個月,奧德曼在家抽雪茄、喝威士忌,穿著浴袍在樓梯上模仿丘吉爾含混不清的發音,最后呈現人物的高度。這就是航燈,在不固定的時期會忽然出現在你眼前,那就往前走吧。

有時候覺得旅游分為兩種,一種是欣賞別處的風景,一種是在角色的生命里旅行,這也是屬于演員的獨特體驗。

演員這個行業很殘酷的一點就是,站在山頂上的人不多,多半都是推車的、拉纖的,和在路上奔走的。但站在山頂也不是說就能高枕無憂,因為這個行業是沒有頭的,也沒有一個絕對的參照系,都是階段性的,更像一場馬拉松,有的人可能上來沖得很快,后半程體力跟不住慢慢就掉隊了,可能有人就跟跑,跟著跟著他發力就沖上去了,人生不就是起伏嗎?

當然走得高是一個坐標,但能走得遠也是一個坐標。我們這些中生代演員,很多人有過一些榮譽,但仍然一如既往地含著那口氣默默往前走。即使現在青春不再,我覺得會更從容一些,還是按照自己選擇作品的方式,繼續完成你在這個行業里的一些想法。

黃志忠 | 從演員到導演

黃志忠

演員這個職業是很被動的。我大概十年前開始有做導演的想法,但總是因為方方面面的客觀因素沒能成行,直到2017年終于指導了我的第一部作品《神探柯晨》,以1928年的天津為故事背景的年代劇。導演是一個對精力、體力消耗特別大的工作,從跟作品握手那一瞬間,到最后說拜拜,你也不知道這個創作過程是幸福的還是痛苦的,為了幸福就一定要全身心地去跟他擁抱。第一次做導演,面臨很多具體的問題,壓力、焦慮無限放大,每天工作14個小時,我雖然身體指標是十年中最正常的時期,但是痛風還是犯了,打了8天的激素,在輪椅上拍了45天。

導演工作是很有誘惑力的,我未來還會嘗試。做演員要盡可能地給人物可能性,為導演提供更多素材,而導演要對所有呈現有更完整的把握,兩種身份的交替,會讓我個人有更多的同理心,創作和表達得到充分釋放的同時,更懂得“人”。

可能從小有一種英雄情結,我塑造過很多軍人、警察形象。最近正和郭濤、姜武合作一部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叫《三叉戟》。講三個老警察在臨退休之前聯手破了一起經濟案,關系到當代社會問題,像P2P、非法集資、不良貸款,在拍攝期間很多群眾演員都表現出很強的代入感,相信上映后也會引發觀眾廣泛共鳴。這也是我們這個行業需要為社會盡的責任。

演員這個職業很難達成平衡的生活狀態,一個戲拍幾個月,不工作的時候我會盡量花時間陪伴家人。

我這個年紀了,現在最享受的時刻就是拉著我媽的手去逛街、吃飯,小時候她拉著你走,現在你拉著她,她依偎著你就像個小孩一樣,我就特別高興。人生就是這樣,你折騰來折騰去都是要回歸到親情當中, 不然的話你事業再成功,你都不會覺得真正的踏實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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